可不可以幫幫我
失去行動能力, 媽媽即無助又無奈。一天廿四小時,她大約六小時在房外活動,其他時間被逼躺在床上睡覺、等待…漫漫長夜,失眠。 我不能也不忍置喙小弟如何安排媽媽的作息時間。因為照顧的人,比被照顧的人心力交瘁。小弟也需要分配自己的時間,做家務、採購、交友等。 所以,每天媽媽必須等小弟起床、上廁所後,才幫她換紙尿布,沖泡保健奶粉當早餐吃,再吃一堆藥丸。 接下來,媽媽必須又逼自己睡。睡到日上三竿,房內的空氣不流通,只有一支電房扇在吹,吹著日光隨著時間的流逝在挪動、吹著媽媽渴望從床上被打救起身的惆悵。 媽靠近臀部的脊椎骨最後幾節長骨刺,挪移下半身予她而言挺煎熬。臥床久了,媽媽自個須艱辛移動身軀側臥右邊或左邊。最近紙尿布不知是質地不好、還是我們包不好、抑或尿太多了,媽媽時常漏尿在床。 倘偌讓媽媽早點出來,她每天在外只能坐。坐在椅子、坐在輪椅、坐在馬桶椅。這大半天坐久了,她會十分累。叫她斜躺在籐椅,她又不要。 她最怕小弟不在家,她必須自己站立。前天我又讓她再次跌坐在地上,她自艾自怨:“今拜死料。”(這次死了。意為:完了。) 我安慰道:“沒關係,反正我們可以這樣坐著等小弟。我陪妳。” 她喃喃祈禱:“濟公!濟公,可不可以幫我。” 那個口吻,就像前些日子,我和小弟在每晚逼她上床自己走去床邊,和自己移動身體和雙腳。然後,翌日,她會私下請託我:“等下,妳可不可以幫幫我。” 媽媽把白天日常飲食都集中在下午之後。小弟餵完午餐、兩點又餵藥。然後吃水果、喝一堆有的沒的中藥煲的飲料,三四點吃蛋糕等小點心、服用15粒褪化骨刺的中藥,六點左右吃晚餐。這中間,小弟會催促媽必須踏鍛鍊腳力的支架腳車。再叼念媽媽的尿色澤不好;大便硬軟都成問題。 小弟一人扛下我們其他九個手足的照顧責任。 那些每天張口就說:你沒出錢,你沒權力說話的狼。 你們憑什麼可以如此仗用幾個臭錢欺凌人? 錢給了你們這份傲慢的勇氣,臭銅味也燻死身為人本該秉持的良知。 每個人都會年老體弱,祈盼你年老,因果報應會饒得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