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時分的暴風雨

 66(星期二)  雨後放晴

黎明時分,屋外呼呼嘩嘩響起,似近又遠的呼嘯聲。我想像著勁風吹拂層層疊疊的樹梢、敲打菱型碩壯的芭蕉樹葉、絲絲縷縷的雨絮似從天而降的網羅,前呼後擁撒落大地。

撲打在地的聲音,不是“滴滴答答”、是“啪啪啪…”。可想而知水花飛濺的力道,衝激和弧度力的張揚及霸道,那是來自大自然界沒有樂符合奏的交響樂章。

曾幾何時,黎明時分下的狂風暴雨,對於膠工的父母不是被驚醒的噩夢,而是針對生計毀滅性的大災難。摸黑起早前往深山動作的成果,一場來勢洶洶的大雨,白費心機徒勞無功了。我們身處於郊野叢林的膠芭,呼嘯的風雨拍打著添黑的山林,頭頂著臭土頭燈,分分鐘會被大雨給澆滅。

爸經常出一手持膠刀,另一手指著老天生氣地數落,為什麼總愛跟在他後頭放雨出門?

 年幼的我們,聽在耳里,心里覺得逗趣又好笑。天要下雨、娘要嫁人,誰也擋不住啦!

當時的的我,無法理解爸爸眼看著起個大早,一樹又一樹、一排又一排、一山又一山辛勤割完的膠汁,一場傾盆大雨,所有的心血即將付諸流水,難以搶救。

事隔多年,即使身在國外,每當黎明時分下起大雨,心里總會莫名疼惜各地各處深芭膠園,慌慌忙忙收集膠汁的膠工們。

黎明時分的雨,怎麼予我而言,變成驚醒的夢魘呢?

剛才陪媽媽坐在屋前,她指著對面烏雲密佈的山巒道:“那面危險了。”

我笑道:“妳又沒割膠了,危險什麼?”

她裂開沒牙乾癟的嘴角笑了又笑。

接著,感嘆道:“肖年歹命,七早八早起來割膠汁、回來後下午又要去芭做草…,伊狼唔知阮艱苦。”
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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