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肚臍
昨天早上,媽媽躺在床上許是閒閒沒事,把左手腕上被燙傷的一大幅壞死的表皮撕下。她把它放在胸前的衣服上,我進房餵她喝水,瞧見就說:“我幫妳拿出去丟掉。”
“不要丟。”她說後,就動手把那塊死皮放在床靠牆的右側。然後,詢問我:“幾點了?”
我說:“十二點多了。”
她摸摸額頭上那塊潔白的降溫貼,道:“這個可以撕下來了吧!”
我算算,該超過四小時了。而且,媽的體溫明顯正常。
我把那塊降溫貼和那塊烏黑黑的死皮放在一塊,問:“為什麼不捨得丟掉那塊皮?”
她腆腆笑道:“看起來像肚臍。”
我細看,那塊離開活細胞滋養的死皮,色澤烏黑干癟,色澤和外型都像風乾的肚臍。
媽媽是否遙想,當年一個又一個的孩子,曾經在她的肚子里拴著肚臍,是她用身體的養份孕育著十個四肢健全、身心健康的兒女,。
如今,她們羽翼豐滿,留下風乾的肚臍在老家用一個鐵瓶罐保留著。那個曾經臍帶相連蘊養她們成胚、成胎、成型、成人的老母親,猶如霉癟的肚臍,已是風燭殘年,需要贍養盡孝。
如今,還剩三個兒女回來看顧,其他“狼”已成狼心狗肺。
媽媽的苦楚,她說不上來。每次開場白,總以:“肖年的開始要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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