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再次跌倒
6月21日 (星期三) 多雲帶晴
今天一早天氣就十分酷熱,多雲卻沒風的。昨天一早,小弟外出去市鎮買骨刺的中藥,一直到中午時分還沒回來。
臥躺在床的媽媽淡淡地道:“伊真有湯走。”(他真會遛躂。)
我在床側陪媽媽談天,她感嘆真苦命。這樣手腳沒力,活著很辛苦。
聊著那群狼,媽媽臉上十分黯然神傷。我也無法理解,那群狼生活無憂、坐擁的房屋資產豐厚。讓她們每月給媽媽馬幣一兩百塊,寧可脫離母女關係,一毛不拔。人的良心沒了,被狗吃了,只能以“犬”字旁加個“良”稱之為狼。
房里實在太悶熱了,媽媽說她想去房外。我說:“我沒力扶抱妳起身,妳能夠自己站起來,坐到輪椅,我才有能力推妳出去。”
媽媽費了好些勁,花了十來分鐘,終於吃力地用U字型扶架挺身站起來。當我想推輪椅讓她坐下,她卻因為紙尿布快掉了,用右手想拉,整個身體失去支撐的重心而倒下。
我來不及用輪椅承接她,只能用自己的身體在她後背支撐她慢慢倒下。我們倆再次相依相偎坐在房內的地板上,等著小弟回來。
媽媽輕聲問:“可不可以叫隔壁的,來幫忙。”
我想到之前三個印尼婦女和我都無法把媽媽扶拉上來,於是告訴她那天的情形,叫了也無濟於事,反欠人情。
我用身體頂在媽媽後背,介於床沿和媽媽之間,媽媽一直搖頭嘆氣:真歹命。等了將近半小時,小弟才回來。
今天上午十一點半,媽媽說她想大便。我把她的坐椅馬桶搬到臥房,她吃力地從床上坐起來,然後約五分鐘才又吃力借助U字扶架站起來,我連忙拉那馬桶坐椅去她身後,讓她坐下。
約莫十來分鐘,她說大好了。我幫她擦屁股,紙巾很乾淨,沒覺得她有大便。
我說:“媽,妳沒放屎咧!”
她口氣似小孩反問:“某放?”(沒放?)
“對呀!我沒擦到屎。妳現在大便都某知影料?”這些日子,媽媽說要大便,卻是坐在馬桶不拉屎。有時,說要小便,卻大便。
我覺得她有屎意,還是讓她在坐一坐馬桶。我剛才幫她擦時,她正放屁,肛門該有屎意了。
不久,傳來一 陣陣屎味。幸好,剛才沒把她扶上輪椅,推出去。
我幫她清理完後,詢問她:“媽,妳可不可以站起來,我換輪椅給妳坐。把大便拿出外倒。”
她望望時鐘,皺著眉心道:“伊夠無回來?”(他還沒回來?)
我點點頭,道:“伊出去不會醬早回來。妳要不要試試自己站起來。大便很多、很臭咧!”
媽媽昨晚躺在床拉了一堆屎溢出紙尿布,我和小弟清理到滿身大汗。今早又拉了一堆,我告訴小弟,不能再讓她吃火龍果,一吃就拉。昨天還分別讓她吃了兩次榴槤,她才會拉那麼多屎。
媽媽吃力試了又試,還是沒信心。她苦著一張臉犯愁道:“沒力。要是夠跋倒多慘料。”(如果再跌倒就慘了。)
我原想敞開臥房的門,讓空氣流通,不然空氣飄著屎味。可是,媽媽嚴蕭告訴我:“房門要關,伊回來欸罵。”(房門要關,他回來會罵。)
昨天我和媽閒聊,她向我投訴小弟很會罵,她怕。我後來這樣對小弟說,小弟當面再質問媽:“我很會罵,妳怕我。”
媽媽像做錯事的小孩,裝傻搖搖頭否認。那個委屈的像小媳婦的樣子,是年老無依又無助的無奈,所有辛酸和痛苦,一一得打落牙齒和血吞。
媽媽慶幸道:“要是妳今天不在,我又大在床多死了。”(媽媽的意思,如果她又大便在床上,又會得挨小弟一頓臭罵了。)
坐在馬桶快一小時了,還是等不到小弟回來。我算算時間,載朋友去江沙私人診所看診,該不會用了三小時吧!
小弟這些日子,一早說出門買個早餐,時常可以當午餐吃。那天媽媽去看私人診所華人醫生,那醫生診斷後寫信叫我們再帶媽去政府醫院掛診,政府醫院的馬來醫生再次診斷之後,原本要把媽送去太平醫院。我和小弟拒絕,醫生給了藥方,批準讓媽媽出院,可是藥房卻午休,兩點才開。
辦理出院手續,小弟囑我先叫醫生給藥。那位年青的馬來醫生卻說,他沒有藥,也不能給。只有緊急情況才能。他叫我們兩點,藥房開了再回來拿藥。
我們下午一點多把媽媽接回家,幫她沖涼、安頓好在房後。小弟在午後快兩點時,獨自騎著摩多去江沙醫院拿藥和買午餐。我們今天一早帶媽出門看醫生,連早餐都沒吃
我左昐右顧,等到四點一刻,小弟才姍姍回來。我實在按捺不住地數落他,媽媽的藥那麼什麼重要,為什麼不先送回來?
他自知理虧,但又不甘被罵,回嘴說:“我要把媽的藥帶給韓姐看。”
“好,你把藥帶給韓姐看,要花多少時間。假設,你去藥房領藥,有很多人排隊。四點多,是要有多少人排在你前面?”
他還笨笨老實回:“我前面有六、七人。”
我實在生氣道:“你都知道媽很辛苦,兩個醫生都安排住院了。那些藥讓她快點吃,她就沒那麼痛苦。”
他死不認錯嘴欠道:“你不要再唸了。賣花的說現在covid沒什麼的了。”他的意思是說,covid 像傷風感冒很平常, 死不了人。
我看他打包給媽的食物更火大,竟然是炸魚柳和薯條。(fish and chips)我問:“你知不知道媽媽在發高燒,這些炸的東西媽媽可以吃嗎?”
他又悻悻然道:“朋友幫我打包的。”
他大概拿了藥,和朋友去餐廳用餐,然後隨便打包給我和媽媽。我有時念在他照顧媽媽很辛苦,不想再叼念他一些生活習慣和為人處世。但這次,拿了藥不回來讓媽媽服用,四十多歲的人,做事輕重不分,不能再忽略而輕饒。
媽媽原本阻止我信訊他,怕被叫回來,他會不高興。左等右等,我還是忍不住信訊他,他已讀不回。過了快半小時,才回家。
媽媽從上午十一點半,在馬桶上坐了一小時,再等小弟沖好涼,媽媽坐在馬桶椅上的窘境才解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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