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想藏私房錢
7月10日 (星期一) 晴時陣雨
小弟今天一大早又開溜和朋友去萬濃。我方打掃完屋里屋外,洗好衣沖好涼,就聽到老媽房里響起 “pi pi pi ” 的呼救聲。
趕忙走進房問:“做什麼?”
老媽說,她想大便。於是,我把馬桶椅子拿進房里讓她大號。
解放之後,她說想去房外。即使我告訴她,現在才過早上九點半。
我把她推出房外,泡了MILO 、折斷兩塊蘇打餅泡在其中。媽媽雖不良於行,但精神挺不錯的。她一直催我:“妳去泡來呷。”
然後,一邊吃一邊開始啜泣。我知道,她想到我要走了。
我借機問她:“阿穩不在,妳要放屎,怎麼辦?”
“夠A安狀,放里底紙褲囉!”她的意思是說,能怎樣,只能大在紙尿布。
簡單地吃完MILO餅干,我把媽媽推去屋前大門看屋外的景色。她一邊看、一邊又唏唏嗦嗦哭了。皺眉哭臉道:“妳要走了,看不到妳了。”
“我以後Video call 妳,妳就看到我了。以前跟你們說過,再關我電話,我不會再打來。”我很多年都沒打電話給媽媽,是因為小弟動不動就關我電話,拉黑我。偶爾,四姐回來,打給我,讓我和媽媽視頻聊天。
媽媽開始怨嘆,訴說那些狼沒路用,不照顧她,也不回來看她。
我說:“別再怨嘆了。氣死自己,她們也不知道。”
媽媽說她要吃東西,叫小弟買,小弟就會問:“汝 wu duit 咩! ”媽媽委屈地說:“我嘛啊wu duit ,都沒人給 gua duit .” (我那里有錢,都沒人給我錢。)
我問:“汝愛落最?”(妳要多少?)
“兩三百塊。我愛wo 淡布 duit A 自己買物件。”她雙眼閃爍著喜悅。年老的媽媽的喜怒哀樂,回到像孩子般那樣表現於臉上。
我拿出錢包問:“哎!汝要落最?”
她小心翼翼問:“hoo gua 三百塊好沒?” (給我三百塊,好嗎?)
“妳要一百一百A,還是要五十五十的?”我掏出錢包的現金邊問。
她說:“濟百 R A,五十卡好。”(一百的可以,五十最好。)
我把兩張一百、兩張五十的紙幣遞給她,她開心地數著。
我問她:“要不要一些小張的?”
她說:“好。”
我從錢包抽出三張十塊和一張廿塊的紙幣給她。她把手中一張五十的紙幣抽出,要和我換。
我對她說:“免換啦!給妳。”
她用患上帕金森會顫抖的雙手,很珍惜地整平這疊現金,再折成四分之一。
我問:“妳要藏哪里?阿穩發現了怎麼辦?”
她指指輪椅前綁著的塑袋。那是裝著可以發出聲響,她用來呼叫的小玩具。
“妳A記沒?等下妳忘了,這錢被丟掉就浪費了。”我有點擔心,藏著掖著,倒頭來是竹籃子打水。
她很有信心道:“麥A!”(不會的)
“這個輪椅沒推出去的吧!”我還是不放心地問。
她點點頭。我故意問:“要是阿穩發現了,全部被拿走怎麼辦?”
這老人小孩露出擔心又緊張的神情,問:“按妮(這樣),收一些在房里?”
我問她要收到那里?她說要藏在床邊的椅子紙皮底下、床架邊沿等等。我聽了覺得好笑又可憐。
我說:“別藏那麼多地方,藏到忘了放那里?下次阿穩再說,妳沒錢。妳就對她說,我寄去銀行的錢是給妳的,他花的錢都是我們給妳的。”
她哭著一張臉,犯愁這些現金會被小弟發現充公,她又回到身無分文,不能要求買東西吃。
我安慰道:“妳不用怕,下次阿Hong回來,我會叫她給妳錢。”
她開始又來訴苦了。說要是自己可以去賺錢就好,以前去學校食堂賺的錢,都被小弟拿來修整屋子前前後後的天花板、屋頂、圍籬啦!
越說她越難過,覺得自己命苦、子女不孝,尤其是大弟,住那麼近都不來看她,晚上也不來幫忙扶抱她上床。敗完留給他的家產後,回來要錢動手打她和小弟,最近回來要媽媽幫他供女兒讀私人學院、買電腦。而自己則每天花天酒地,對朋友出手大方。
我勸她,把心放寬,別理那些沒娘心的狼,自己修好福報。
我邊說邊把手伸向她藏錢的塑袋,媽媽立刻防衛式地抓住那袋子,惟恐被奪走。
我對她說:“媽媽,我沒有要拿走這些錢。我幫妳放一張紙條進去,提防被發現時會被小弟充公。”
她點點頭、鬆開手,放心地讓我鬆開袋子的結,把字條裹在紙幣上,再物歸原地。
在媽身上,我深刻地體驗到:養兒防老,不如有錢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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